1947年8月14日至15日，卡拉奇和新德里先后举行权力移交仪式，巴基斯坦与印度成为独立国家。城市里有人挥旗庆祝，旁遮普的道路和车站却挤满离家人群。独立结束了殖民统治，分治边界也把村庄、市场和亲属网络切开，这两个过程发生在同一时刻。
殖民统治依靠的不只是英国官员
英国东印度公司通过战争、条约和税收逐步控制南亚大片地区。1857年起义后，英国王室在1858年直接接管公司统治区，建立通常所说的英属印度。总督和印度事务部位于权力顶端，庞大的公务体系、军队、地方地主、商人和土邦统治者共同维持制度。
铁路、电报和港口改变了交通，也主要服务军队调动、原料出口与帝国贸易。印度工人修筑铁路，纳税人承担成本，商人与旅客又把设施用于自己的社会联系和政治组织。
民族运动有多种声音
1885年成立的印度国民大会党起初多由受教育的精英参与，要求更多印度人进入行政与立法机构。20世纪初，抵制英货、工人行动、农民抗议、革命组织与地方语言报刊扩展了政治参与。全印穆斯林联盟1906年成立，关注穆斯林在代表制度中的政治地位，后来逐步主张建立巴基斯坦。
甘地把非暴力不合作与日常行动连接起来。纺纱、拒买英货和盐税抗议让帝国制度进入普通人的讨论。1930年食盐进军挑战政府对盐的垄断，大批参与者被捕。殖民警察会镇压示威，群众运动内部也有路线争论。
独立运动不能只写成甘地一个人的故事。尼赫鲁强调世俗国家和经济规划，金纳领导穆斯林联盟推进巴基斯坦主张，安贝德卡尔反对种姓压迫并要求保障达利特权利，苏巴斯·钱德拉·鲍斯在战争中选择武装路线。妇女参加纠察、游行、地下联络与社会改革，却常在政治代表中处于边缘。
第二次世界大战加快帝国危机
1939年，英国未经印度民选领导人同意便宣布印度参战。超过两百万印度军人后来在北非、欧洲和亚洲服役，印度同时提供物资与税收。1942年，国大党发起“退出印度”运动，要求英国立即离开，主要领导人迅速被捕，各地仍发生罢工、破坏交通和镇压。
1943年孟加拉饥荒造成数百万人死亡。歉收、战时运输、通货膨胀、囤积和政府政策共同导致粮食无法到达需要者，殖民当局应对严重不足。将饥荒归给单一自然灾害会掩盖战争经济和政治决定；只找一个人的命令，也难以解释市场、行政和军事优先如何共同放大灾难。
战争后英国负债沉重，维持帝国的资源和国内支持下降。印度国民军审判激发抗议，1946年皇家印度海军水兵哗变又暴露军队可靠性问题。美国、苏联和联合国时代的反殖民语言改变国际环境，但英国撤离主要来自印度长期政治动员、帝国成本与战后力量变化的叠加。
分治方案在极短时间内执行
国大党与穆斯林联盟对中央政府权力、选举代表和穆斯林多数地区地位长期有分歧。1946年内阁使团方案试图保留一个松散联合的印度，没有获得持续支持。加尔各答、诺阿卡利、比哈尔和旁遮普等地发生严重群体暴力，印度教徒、穆斯林和锡克教徒都有人遭杀害、驱逐或报复。
1947年6月，英国政府与主要印度领导人宣布把英属印度分成印度和巴基斯坦。边界委员会在数周内划分旁遮普与孟加拉，独立两天后才公布边界。官员还要分割军队、铁路、现金、档案和公务人员，时间短、资料有限，安全准备远远不足。
约一千五百万人在分治前后跨越新边界，成为20世纪规模最大的迁移之一。死亡人数估计不一，至少数十万人在暴力、疾病与路途中丧生。妇女遭绑架和性暴力，有些人在政府“寻回”行动中又被迫离开后来建立的家庭。用“两个宗教自古仇恨”解释，会遗漏殖民分类、政治竞争、谣言、武装组织和仓促撤离造成的具体条件。
独立仍留下未完成的问题
五百多个土邦需要决定加入印度或巴基斯坦等安排，克什米尔等地随即引发冲突。巴基斯坦最初由相距遥远的东西两部分组成，东巴基斯坦在1971年成为孟加拉国。印度在1950年实施共和国宪法，确认普选和基本权利，种姓、宗教、语言与土地不平等仍需长期处理。
英国统治的结束是反殖民运动的胜利，也揭示权力移交可以把旧制度留下的矛盾带进新国家。庆祝独立与纪念分治受害者并不冲突。前者说明政治自主的价值，后者提醒人们，国家边界不能比生活在边界两侧的人更重要。
小结
英国对印度的统治因数十年反殖民动员、战争压力、帝国成本和政治谈判而结束。国大党、穆斯林联盟以及众多地区、阶级与社会群体提出不同未来方案。1947年印度与巴基斯坦独立，同时发生仓促分治、大规模迁移和群体暴力。
想一想
如果权力移交日期已经确定，而边界、军队和警务仍未准备好，推迟独立与按期独立各会带来哪些风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