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的欧洲火车站里,站台可能同时出现回乡士兵、获释劳工、集中营幸存者、失去住所的家庭和寻找亲人的儿童。列车表恢复了,许多人却不知道原来的家是否还在,也不知道边界已经如何改变。战争结束是一条法律与军事界线,生活的恢复则需要多年。

废墟里最急迫的是食物、住所与身份

欧洲和亚洲许多城市、港口、铁路和农田遭到破坏。柏林、华沙、马尼拉、广岛等城市的毁坏原因与程度不同,居民都要面对住房短缺、供水中断、疾病和配给。地雷、未爆弹与倒塌建筑让和平初期仍然危险。黑市在短缺中扩张,救济机构则努力分发粮食、药品和衣物。

数百万人被战争强行移动,包括战俘、强迫劳工、集中营幸存者、被驱逐者和逃难家庭。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管理物资与部分流离失所者营地,后来国际难民组织与联合国难民署继续处理保护问题。遣返并不总是安全,有些人害怕回到发生迫害或政治清洗的地方。

战后幸存者从紧急救济、身份登记到返乡或重新安置的多条路径
战后幸存者从紧急救济、身份登记到返乡或重新安置的多条路径

边界改变制造新的迁移

德国领土和占领区重新划分,波兰边界整体向西移动,大量德国人从中东欧被驱逐或逃离。苏联在1940年强行将爱沙尼亚、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并入版图,苏军于1944年从纳粹德国手中重新控制这些地区,但不少国家长期不承认这种并入。亚洲方面,朝鲜半岛沿北纬三十八度线由苏美分别受降,后来形成两个国家;日本结束对朝鲜、台湾等地的殖民统治,却留下制度、财产和身份难题。

1947年英属印度分治也与战后帝国重组相连,印度与巴基斯坦独立伴随大规模迁移和群体暴力。地图上的新边界常由政治谈判划出,村庄、灌溉系统、铁路和亲属网络却不会自动整齐分开。讨论边界时,不能只看国家颜色变化。

审判尝试追究国家犯罪

1945年至1946年的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审判纳粹德国主要领导人,罪名包括反和平罪、战争罪和反人类罪。东京审判及各地其他法庭处理日本和欧洲战犯。审判留下大量文件与证词,也推动个人不能只以执行国家命令逃避责任的原则。

纽伦堡审判中法官、检察、辩护、被告、文件与翻译设备的法庭结构
纽伦堡审判中法官、检察、辩护、被告、文件与翻译设备的法庭结构

这些审判有重要突破,也有局限。盟国决定审判范围,殖民暴力、盟军行为与许多中下层施害者未得到同等追究。冷战开始后,一些技术人员、情报人员和官僚因政治需要被重新使用。承认局限不等于否定审判价值,而是帮助理解国际司法如何在权力关系中建立。

联合国与人权规则从战争经验中形成

1945年,五十个国家的代表在旧金山讨论并签署《联合国宪章》,联合国于同年10月正式成立。安全理事会让主要战胜国拥有常任席位和否决权,反映了维护大国合作的设想,也带来权力不平等。联合国没有消除战争,却提供了谈判、国际法、援助和集体行动的新场所。

1948年通过的《世界人权宣言》受到战争暴行的深刻影响,提出每个人不分身份都享有基本权利。同年《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》把种族灭绝确立为国际法罪行。宣言不是自动执行的世界法律,各国仍可能违背承诺,但受迫害者和社会运动得到了一套可以援引的共同语言。

联合国、世界人权宣言、难民保护与国际审判相互关联的战后制度图
联合国、世界人权宣言、难民保护与国际审判相互关联的战后制度图

战时联盟很快变成冷战分裂

美国与苏联都在战争中成为军事和工业强国,对德国、东欧安全和政治制度的设想却不同。苏联支持东欧建立共产党领导的政权,美国通过马歇尔计划支持西欧重建。德国和柏林分区占领逐渐固化为东西分裂,核武器又让直接冲突可能造成无法承受的毁灭。

这种分裂影响重建方向,却不能把每个国家都写成被两强遥控。法国、英国试图保留帝国利益,东欧社会内部有支持和反对共产党政权的不同力量,亚洲的革命与民族独立运动也有自己的历史根源。战后秩序由大国竞争与地方选择共同构成。

重建改变工作、家庭与帝国

美国援助、欧洲各国政策、工人劳动和本地资源共同推动西欧恢复,苏联和东欧则采用国家计划重建工业。日本在美军占领下进行政治与经济改革,中国内战重新扩大。妇女在战争中承担大量生产和照护工作,战后常被要求让出岗位,但教育、就业和权利诉求没有回到战前原样。

欧洲殖民帝国因战争消耗和反殖民运动而动摇。印度、印度尼西亚、越南等地的独立道路各不相同,有谈判,也有战争。旧殖民经济留下的土地、边界和贸易结构继续影响新国家。第二次世界大战削弱殖民强国,却没有自动赠予任何民族独立。

小结

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后果包括毁坏、饥荒、流离失所和边界变动,也包括战争罪审判、联合国、人权规则与新的重建制度。美国和苏联的竞争很快形成冷战,反殖民运动则改变世界政治版图。停火结束了战斗,却开启了返乡、追责、重建和重新分配权力的漫长过程。

想一想

如果你负责一座刚结束战争的城市,食物、住房、寻亲、恢复学校、清理未爆弹和审判罪犯中,哪些工作可以同时开始,哪些必须排出先后?

参考资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