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塘上疾飞的蜻蜓、夜灯旁翅脉如网的草蜻蛉、落叶间长着“细长嘴”的蝎蛉,常被笼统叫作会飞的小虫。其实它们分属蜻蜓目、脉翅目和长翅目。共同拥有两对翅,并不说明亲缘很近;翅怎样连接胸部、幼体在哪里生活、口器怎样取食,才会讲出更完整的故事。

蜻蜓的复眼和四片“独立桨”

蜻蜓的头部几乎被一对复眼占满。复眼由大量小眼组成,特别适合侦测快速移动的目标。它的两对翅并不像许多昆虫那样必须同频拍动,而能在转弯、悬停和急加速时作出较灵活的配合。因此,蜻蜓可以在空中追逐蚊、蝇等小型猎物,也能突然改变方向。

但蜻蜓精彩的飞行只属于成虫阶段。它的若虫生活在淡水中,身体没有翅,却是伏击型捕食者。若虫的下唇能快速向前伸出,把猎物夹住;有些种类还会利用腹部排出的水流短距离推进。池塘里有稳定的水、岸边有植被、周围有足够小型无脊椎动物,蜻蜓的一生才有可能完成。只保护空中飞舞的成虫,而忽略水域,等于只保护了生命史的一半。

蜻蜓的复眼、四翅飞行与水生若虫
蜻蜓的复眼、四翅飞行与水生若虫

草蜻蛉:绿色成虫和“蚜虫狮子”

草蜻蛉成虫常有柔软的绿色身体和透明翅,翅脉密集交织,看起来像一张细网;这正是脉翅目名称的来由。许多成虫取食花蜜、花粉或蜜露,并不总是凶猛的猎手。真正让园艺爱好者注意它们的,是幼虫。

草蜻蛉幼虫两侧有弯曲的镰形口器,常在叶片和枝条间寻找蚜虫、粉虱或小型软体昆虫。它们会刺入猎物并吸取内容物,因此有时被称为“蚜虫狮子”。这不是说每一只草蜻蛉都能解决花园问题:农药、缺少隐蔽处或猎物数量的变化都会影响它们。更值得记住的是,成虫和幼虫使用同一个花园,却承担不同角色;观察昆虫时不能只看其中一个阶段。

草蜻蛉经历卵、幼虫、蛹、成虫,是完全变态昆虫。它的幼虫不像缩小版成虫,也不住在水里。这一点与蜻蜓的不完全变态形成鲜明对照:蜻蜓若虫已大致像无翅的成虫,草蜻蛉幼虫则像另一套身体设计。

草蜻蛉成虫的网状翅脉与捕食蚜虫的幼虫
草蜻蛉成虫的网状翅脉与捕食蚜虫的幼虫

蝎蛉的“尾巴”为什么不是毒针

蝎蛉的头部向下延长,形成喙状口器;雄虫腹部末端常向上弯曲,看上去像蝎子的尾针。这个外形很容易让人误会,但它没有蝎子那样的毒针。雄虫末端的结构与交配有关,不是用来螫人的武器。许多蝎蛉在潮湿、阴凉的林下或落叶层活动,取食小型死虫、腐败有机物、花蜜或其他容易获得的食物。

蝎蛉也完全变态。幼虫常隐藏在土壤表层或落叶中,成虫再把活动范围扩展到植物和低空。它们提醒我们,昆虫“长得吓人”与“对人有危险”是两回事。想确认一种昆虫时,查看它的口器、翅脉、栖息处和行为,远比依据一个像武器的轮廓可靠。

三种生命史,三种保护线索

蜻蜓需要清洁水体和水边环境;草蜻蛉受益于有花、少干扰并能容纳小型猎物的植被;蝎蛉则与湿润林地和落叶层相连。把所有绿地修剪得过于整齐,或过度使用广谱杀虫剂,可能同时减少这些不同昆虫的食物与躲藏地点。保护昆虫不只是“种一朵花”,还要让水、土、植物和季节性变化保留足够多的层次。

蜻蜓、草蜻蛉和蝎蛉的发育阶段与栖息环境比较
蜻蜓、草蜻蛉和蝎蛉的发育阶段与栖息环境比较

小结

蜻蜓依靠复眼与灵活四翅成为空中捕食者,草蜻蛉用网状翅脉和“蚜虫狮子”般的幼虫连接花园食物网,蝎蛉则以喙状口器和无毒的弯曲腹端打破外形误会。它们都能飞,却用不同发育方式和不同生境完成生命。

想一想

如果一座城市要恢复一处小湿地,除了水面本身,还应保留哪些岸边条件,才能让蜻蜓的水生若虫和成虫都受益?这和为草蜻蛉保留花园植被有什么相同和不同?

参考资料